搶抓APEC新機遇 開創合作共贏新局面 第十七屆深圳學術年會主題學術研討會專家觀點摘要

　日期：2025-12-16   來源：深圳特區報

　　第十七屆深圳學術年會主題學術研討會舉行。

　　為深入學習貫徹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精神，12月9日，以“APEC新機遇與互利共贏開放戰略”為主題的第十七屆深圳學術年會主題學術研討會舉辦。會議由深圳市委宣傳部、深圳市社會科學聯合會、深圳報業集團主辦。

　　在學術交流活動中，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李向陽、香港中國學術研究院院長黃平、香港中文大學（深圳）公共政策學院院長鄭永年、廣東省社會科學院黨組書記郭躍文、南開大學APEC研究中心主任劉晨陽、深圳大學開放與創新發展研究院院長顧學明、香港中文大學（深圳）協理副校長黃建偉作主旨演講。現刊發專家在學術研討會上的發言摘要。

　　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李向陽

　　APEC體現出強大的制度韌性，顯示出獨特價值

　　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亞太與全球戰略研究院原院長、中國亞太學會會長李向陽研究員作了題為《以開放的區域主義助推亞太經濟合作》的主旨演講。

　　李向陽指出，從歷史來看，全球化是有周期性的。最近一次全球化上升期始于上世紀90年代，隨著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爆發出現拐點，當前的經濟下行周期進一步加劇了反全球化趨勢。在此背景下，未來相當一段時期內，國際經濟合作可能走向集團化，具體表現為按地域（如北美、歐洲和東亞地區）和按領域（如芯片、稀土）劃分的兩種集團化形態。東亞地區在此輪調整中承受著前所未有的沖擊。一個關鍵的問題是，東亞地區在未來的全球化調整過程中，能否形成一個統一的貿易集團。

　　他認為，在全球經濟充滿不確定的復雜環境中，APEC顯示出獨特的價值。APEC在三十余年風雨歷程中形成的自主自愿、協商一致、循序漸進的“亞太經合組織方式”體現出了強大的制度韌性，使之成為當前能把亞太各成員匯聚在一起的合作平臺。

　　李向陽表示，在這樣一個國際背景下，如何來推進亞太地區的經濟合作，是一個全新的議題。中國積極倡導亞太合作，支持RCEP和CPTPP這兩個現有區域貿易協定，并積極參與和推動APEC發展。與此同時，中國還以自身發展回饋亞太，通過“一帶一路”倡議倡導一種“先談合作、后定規則”的發展導向，與之相對應的是現行全球治理的規則導向。這種發展導向為亞太地區的廣大發展中國家參與國際經濟合作提供了機遇。

　　香港中國學術研究院院長黃平

　　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必須在高水平開放條件下進行

　　香港中國學術研究院院長、中國社會科學院臺港澳研究中心主任、香港特首政策組專家組成員黃平作了題為《面向亞太，走高水平開放與高質量合作之路》的主旨演講。

　　黃平指出，2025年是“十四五”規劃收官之年、“十五五”規劃謀篇布局之年，也是進一步全面深化改革、推動中國式現代化行穩致遠的關鍵一年。在這個關鍵時間節點，深圳正式被確定為2026年APEC會議舉辦城市，是深圳持續全面深化改革和擴大高水平對外開放的重大機遇。

　　黃平表示，亞太地區作為全球最具增長活力的區域，其戰略重要性日益凸顯。中國與亞太地區其他國家的雙向依存關系不斷深化，亞太地區成為中國推進對外開放、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重要實踐場域。

　　他強調，堅持開放合作、互利共贏是中國式現代化的必然要求。中國的開放已從早期的商品和要素流動型開放，邁向以制度型開放為核心的更高水平開放。國家越是發展壯大，越可能面臨外部遏制風險，因而越需要通過主動、自主的開放來深化改革、驅動發展，這也是為全球提供公共產品。過去，中國經濟發展是在開放條件下取得的；未來，中國經濟實現高質量發展必須在更加開放條件下進行。要在相互尊重、平等互利的基礎上，探尋利益交匯點，踐行共商共建共享原則，推進和引領更好、更強、更深的開放。

　　香港中文大學（深圳）公共政策學院院長鄭永年

　　中國的開放是對APEC成員最好的公共產品

　　香港中文大學（深圳）公共政策學院院長、前海國際事務研究院院長鄭永年作了題為《高水平開放、APEC與深圳的未來》的主旨演講。

　　鄭永年指出，明年是APEC“中國年”，也是APEC“深圳年”，這既是中國的機遇，也是深圳的重大機遇。深圳既可以通過APEC賦能自身發展，也可以總結提升深圳的發展經驗賦能APEC。

　　鄭永年認為，中國的高水平開放主要表現在三個層面：一是包容性、不針對第三國的“真正的多邊主義”；二是規則、規制、管理標準的制度開放，實現從過去規則接受者向新規則制定者、貢獻者的轉變；三是自主的單邊開放，中國作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持續擴大開放，這本身就是為國際社會提供最好的國際公共產品。

　　他表示，深圳從一個落后的小漁村發展成為現代化國際大都市的過程，本身就是中國全球化的發展過程。借APEC賦能自身發展，深圳可以從三個層面的開放上做好文章：第一，在包容性多邊主義層面，深圳可整合其龐大的民間工商組織網絡，搭建與APEC成員工商界交流合作的共商平臺；同時，推動深圳智庫與APEC成員智庫形成網絡合作，研討各國所面臨的共同問題，尋找共同的解決方案。第二，在制度型開放層面，深圳應主動對接高標準規則規制，提升深圳產品質量、塑造深圳品牌，為中國出海企業提供高標準的規則規制。第三，在單邊開放層面，深圳可先行先試，主動對標CPTPP、DEPA等國際經貿規則、營造足夠開放的營商環境等。

　　與此同時，鄭永年建議，深圳也可以通過三個方面賦能APEC成員經濟體：一是要講好自己的故事，講述深圳從小漁村到國際化大都市的開放發展故事。二是要總結踐行高水平開放的經驗，在數字貿易、綠色發展、跨境研發等具體領域率先踐行制度型開放，為APEC成員提供可復制、可推廣的制度型開放經驗。三是要通過深圳的成功案例，展示中國式現代化為什么是不同于西方現代化的另外一種選擇，為APEC成員提供全新選擇。

　　廣東省社會科學院黨組書記郭躍文

　　深化開放合作是APEC面向未來的恒定宗旨

　　廣東省習近平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思想研究中心常務副主任、廣東省社會科學院黨組書記、廣東省社會科學界聯合會兼職副主席郭躍文作了題為《深化開放，共促繁榮：APEC的時代愿景與廣東新機遇》的主旨演講。

　　郭躍文表示，APEC成立30多年來取得的成功，源于始終堅持開放的區域主義，踐行真正的多邊主義。歷屆會議主題雖不斷演變，但始終指向開放與合作的方向。這也充分表明，深化開放合作是APEC面向未來的恒定宗旨。

　　他認為，中國與APEC成員經濟體日益形成了多層次、多元化的合作格局，與發達經濟體開展創新引領型合作，與東盟國家構建產能協同型合作，與資源型經濟體形成優勢互補型合作，與各成員之間貿易投資穩中向好、產業鏈供應鏈深度融合、數字與綠色貿易蓬勃發展。

　　郭躍文指出，明年是APEC“中國年”，廣東完全有能力、有責任將自身的發展深度融入亞太合作的進程。要緊緊抓住三大新機遇：一是把握產業鏈供應鏈合作帶來的服務貿易新機遇。借助“粵鏈東盟”數字化平臺及境外經貿網絡，進一步提升廣東與東盟產業鏈供應鏈跨境合作的水平，推動雙向貿易和投資增長。二是把握數字化合作帶來的產業標準引領的機遇。積極參與亞太地區數字治理規則的制定，打造具有全球影響力的數字貿易生態圈，充分展示中國在綠色發展方面的巨大成就。三是把握國際人文交往深化的機遇。APEC會議將帶來亞太各經濟體大量的政、商、學各路人士，是打造具有中國風格、嶺南特色、深圳亮點的系列人文交流活動的絕佳窗口。2026年APEC會議在深圳舉辦，將向世界展示中國改革開放的輝煌成就，展示中國式現代化的萬千氣象，并昭示亞太合作的光明前景。

　　南開大學APEC研究中心主任劉晨陽

　　要在數字、包容和可持續增長等方面尋找更多交集

　　南開大學APEC研究中心主任、中國APEC研究院院長、南開大學國際組織與全球南方研究院常務副院長劉晨陽作了題為《APEC在亞太經濟秩序構建中的重要作用》的主旨演講。

　　劉晨陽指出，APEC各成員經濟水平差異大，社會政治經濟制度也有很強的多元性。APEC就采取了一種自主自愿、靈活漸進、協商一致的原則，同時為了防止軟約束的機制產生“木桶效應”“搭便車”行為，也在加強實效性方面采取了一系列舉措，被廣泛認為是一種開展區域經濟合作的制度性的創新。這種獨特的合作機制下，APEC成員雖實力相差懸殊，依然可以平等發聲，可以通過APEC推動合作，使APEC在地緣政治動蕩中仍能保持生命力和凝聚力、向心力。

　　他認為，APEC的合作議題與時俱進，從起步之初以貿易投資自由化市場的開放為重心，逐漸拓展至全球價值鏈合作與全方位的互聯互通。尤其是2014年北京APEC會議通過的《亞太經合組織互聯互通藍圖（2015—2025）》，意味著互聯互通合作形成了對APEC貿易投資合作的重要補充。近年來，APEC把增長議題也作為越來越重要的合作支柱領域，更加關注安全增長、包容增長、綠色增長、可持續增長議題。尤其是2020年APEC會議通過了《2040年亞太經合組織布特拉加亞愿景》，圍繞貿易投資自由化、創新數字化與可持續增長三大支柱，持續推動亞太共同體建設。

　　劉晨陽表示，APEC引領構建亞太經濟新秩序，可以落實《2040年亞太經合組織布特拉加亞愿景》為核心抓手。從側重點來說，一是在貿易投資方面，構建亞太自由貿易區；二是在數字、包容和可持續增長等方面，尋找更多交集，深化相關領域合作。在當前新的國際形勢下，APEC扮演著國際關系“調節器”、地緣政治“減壓閥”、地區經濟秩序“穩定器”和國際治理新規則、新范式“孵化器”的多重角色。主辦2026年APEC會議，是中國運籌大國關系，推進新范式的南北合作、南南合作的重要戰略抓手。深圳則可借此契機，把亞太開放增長合作的勢能和深圳創新發展的動能結合起來，在推進開放增長、創新增長方面貢獻深圳的發展經驗，打造長效機制，使深圳從“中國的深圳”邁向“亞太的深圳”甚至走向“世界的深圳”，為中國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作出深圳貢獻。

　　深圳大學開放與創新發展研究院院長顧學明

　　把深圳的創新優勢轉化為規則和標準優勢

　　深圳大學開放與創新發展研究院院長、特聘教授、博士生導師顧學明作了題為《把握國際合作競爭和經貿規則新趨勢擴大深圳高水平對外開放》的主旨演講。

　　顧學明認為，規則重構為深圳對外開放提出新要求。深圳在更高層次上謀劃高水平對外開放有五個新方向：區域化合作興起，要提高區域內合作的影響力；產供鏈格局調整，要培育跨國產供鏈優勢；新領域競爭激烈，要搶占國際規則的話語權；邊境后約束趨嚴，要統籌高水平開放和深層次改革；不確定因素增加，要筑牢開放安全屏障。

　　顧學明就深圳擴大高水平對外開放提出五點建議。

　　一是拓展國際合作新空間。把握好2026年APEC會議在深圳舉辦的歷史性機遇，積極擴大自主開放，對接香港北部都會區建設，促進兩地規則深度融合。綜合考慮市場規模、貿易潛力、消費結構、國別風險等因素，研究制定重點國別、重點領域合作指導文件，加大力度培育東盟、“一帶一路”共建國家的合作市場，拓展國際循環空間。

　　二是構建以我為主的跨境產供鏈。推動電子信息、生物醫藥、先進制造等優勢產業全產業鏈開放發展，提升競爭力。更加重視對外資存量的穩住和提升，鼓勵現有外資企業利潤再投資。參與國內產供鏈建設，在保留核心技術、關鍵環節、設備基礎上，推動企業采取“跟進跨國公司”策略，布局全球市場，增強國內產業和海外產業之間的聯系，實現產供鏈利益深度捆綁。

　　三是引領發展新質生產力。加快發展數字經濟等新質生產力，把深圳的規模、創新優勢轉化為規則、標準優勢，推動生產制造、市場營銷、跨境電商、倉儲物流等環節全鏈條數字化賦能，促進實體經濟和數字經濟深度融合。用好優越的資源稟賦，加快探索生態產品價值實現機制。廣泛培育人工智能應用場景，搶占人工智能產業應用制高點。

　　四是穩步擴大制度型開放。加強改革和開放的整體謀劃和系統集成，依托自貿試驗區等平臺，進一步完善以貿易、投資、資金流動、交通運輸、人員往來自由便利和數據安全有序流動為核心的制度體系，營造透明穩定可預期的制度環境。

　　五是統籌好發展和安全。聚焦金融、網絡、生物安全等重點領域，進一步完善外商投資安全審查、反壟斷審查等措施，強化重點領域風險防控。聚焦境外交通、能源基礎設施、金融資產、海外人員等，建立與深圳海外利益特征相匹配的保護機制，完善海外利益風險管控制度。

　　香港中文大學（深圳）校長講座教授、協理副校長黃建偉

　　人類負責方向，AI負責執行

　　香港中文大學（深圳）校長講座教授、協理副校長、深圳市人工智能與機器人研究院副院長黃建偉作題為《雙物種智能時代的人類主體性》的主旨演講。

　　黃建偉認為，幾年前，人工智能主要是人類能力的延伸，現在人工智能已經成為社會基礎設施，就像水電氣一樣，它對決策體系的影響是結構性重構。在人類與AI共同參與判斷的時代，AI可以幫助我們更快更強更聰明，但只有人類能決定世界應該朝哪個方向前進。方向、未來、責任三者不能外包。他認為，“判斷”“責任”“未來”這三件事，必須由人類來做選擇。

　　黃建偉認為，人工智能本質上是訓練的產物，它善于優化目標，但不善于產生目的。人類和人工智能的合作方式很明確，人類負責方向（Why），AI負責執行（How）。判斷方向需要三種能力：一是目標排序，這需要價值判斷，這不是算法任務。二是跨域代價評估，智能系統的代價不再是“服務器賬單”，而是能源、環境、機會成本等多維度的耦合。三是長期責任能力，智能系統越復雜，越容易出現我們無法預測的行為，只有人類能承擔跨代際后果。

　　黃建偉認為，在人工智能、大語言模型推出階段，能耗主要來自訓練，訓練完以后用起來比較便宜。但隨著行業調用模型的頻率飆升，推理能耗反而成為人工智能能耗主要增長項。一個國家用人工智能來治理的能力，開始受到能源結構、電網穩定性、冷卻技術的限制。因此要意識到，能量與算力構成智能的物理邊界，智能的每一次“調用”都是對現實資源的消耗和再分配。